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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幼教的梦想:自己先做好,再去影响他人

2015-07-29

在河北张家口的一所乡村幼儿园里,孩子们正在听老师讲故事。郭甜/摄

  “我们组认为,应该尽量帮助他们通过网络和家人进行更多沟通。此外,还要更多进行一些安全教育,避免悲剧发生。”

  这是一位乡村幼儿园教师在7月17日的“CKDP-乡村幼儿教师公益培训”上代表小组的发言,他们讨论的议题是“怎样更好地帮助留守儿童”。来自14个省市的58名幼儿教师分成4个组,进行了热烈讨论。

  “乡村幼儿教师公益培训”是中致社会发展促进中心(以下简称“中致中心”)在2014年5月发起的“乡村幼儿园发展计划”的一部分。当年7月,4天里,来自17个省的50位乡村幼儿教师集中接受了培训。今年,以民政部出资购买服务、作为中央财政支持社会组织示范项目,中致中心计划在7月15日至8月6日期间,为全国300位乡村幼儿教师开办5期乡村幼儿教师培训。

  7月18日上午,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研究人员刘承刚为乡村幼儿教师开展了以100多个真实案例为研究基础的幼儿园安全培训,从校车安全、教师体罚、性侵猥亵等10个方面进行讲解。讲解结束后,全体老师分5个组讨论如何防范幼儿园安全事故等问题,最后每组代表发言总结所学知识及分享各自幼儿园好的做法。

  下午,就读于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发展与教育心理学专业的博士南稀结合心理学分享了“如何在爱与尊重中解决班级内的不适宜行为”。南稀带领大家用敏锐的方法捕捉儿童的敏感期,用科学的视角判断儿童的气质类型,以此为基础明确指导乡村幼儿教师们什么行为可为什么行为不可为。

  晚上,著名漫画家麦克小奎给乡村幼儿教师们带来了别开生面的手影课。麦克小奎教大家:一张白纸、两根支架、一台老式诺基亚手机(做电筒使),就可以开展无数生动活泼的课程。

  7月19日上午,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儿童教育与发展专业的研究生朱芳宜从儿童心理视角出发,指导老师们如何做到与孩子有效沟通。培训当中,朱芳宜用轻松幽默的授课方式和乡村幼儿教师们分享如何帮助孩子处理负面情绪,如何用其他方式取代惩罚,如何有效地鼓励孩子,从而达到有效和孩子沟通的效果。

  在佟丽华看来,在传统幼儿园教育基础上,乡村幼儿园可以被赋予一种新角色——留守儿童爱之家。

  “我回去之后,觉得整个心灵都被洗刷了,在对待留守儿童上,我比以前做得更认真负责,更有爱心了。”这是去年参加第一期乡村幼儿教师公益培训的张建花的感受。谈及这次培训给她带来的影响时,最令她开心的是自己改变了一个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名叫小丽(化名),生活在甘肃省陇南市文县范坝乡。在她1岁半那年,她的父母就分别远赴深圳、江苏打工,这一去就是4年。小丽留在家里和爷爷奶奶生活,这期间她的父母只在她3岁和5岁的春节时回过两次家。

  “刚见到小丽时,她性格已经和其他的小朋友不太一样,情绪特别暴躁。上课时一提起爸爸妈妈这个词,她就会情绪失控,撕别人的书,把手里的东西乱扔,其他小朋友都不太敢靠近她。”张建花回忆说。

  小丽的奶奶告诉张建花:“小丽根本不认她爸爸妈妈,不愿意接她父母的电话,爸妈回来抱都不让抱。”

  张建花下决心要帮帮这个孩子。“我慢慢去接近她。她家离我租房子的地方比较近,也比较方便。”张建花拿出自己的业余时间和小丽交流。“我的女儿也帮了我很大的忙,经常把她带到我们家玩,有时候在我们家带着她一起睡”。

  今年春节,小丽的父母被张建花请回了家。在小丽父母的见证下,张建花认小丽作了干女儿。“我把她当自己的女儿一样,带女儿去哪里也都会带上她。”母亲节那天,张建花对小丽说:“今天是你妈妈的节日,你的小生命就是妈妈给你的,你要给妈妈打个电话说妈妈我爱你,谢谢你生了我。”小丽开始怎么都不张嘴,经过张建花的耐心劝解,小丽终于张口送上了祝福。“妈妈节日快乐,我爱你”,一句看似平常的祝福,却让电话另一端的小丽妈妈哭出了声。

  张建花所在的幼儿园是范坝乡唯一的一所幼儿园,幼儿园里的80多个孩子中,有34个都是像小丽一样,父母在外打工,只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留守儿童。

  去年7月17日,坐了4个小时汽车,又辗转乘坐了22个小时火车的张建花来到北京。在这里,她接受了由相关领域专业人士讲授的包括现代幼儿教育理念、如何与孩子有效沟通、在爱与尊重中解决班级内的不适宜行为等内容的培训。

  “在这短短几天的培训中,我感受到了满满的爱与责任以及感动。各位演讲的老师对山村孩子,对留守儿童的关注与爱,在他们演讲的字里行间体现了出来,有几次我都是含泪在听。”返回学校后,张建花在博客里这样写道。

  按照要求,张建花回到学校后,要把学到的东西分享给老师和家长,并且把“十要十不要”的幼儿教师行为准则纳入到幼儿园管理中,还要对整个幼儿园的安全情况进行排查和改善。这些要通过视频、文字和图片反馈中致中心,中致中心则会给通过评估的学校送去募集来的“发展包”。这个“发展包”包含了电脑、投影仪、幕布、音箱等现代化教学设备,用以搭建起乡村幼儿教师与专家团队沟通的平台,让现代幼儿教育的精品课程、经典电影、动漫等视频及时走进乡村幼儿园。

  培训回来后,张建花给留守儿童建立了专属档案,里面有留守儿童父母的联系方式。她把自己新拟定的一套制度写在红色卡纸上,在幼儿园墙上贴出了心形图案。“我们给老师定制度,老师在幼儿园要给他们比其他孩子更多的关注,在学习生活中任何的环节都多留意一些。孩子需要和在外打工的家长互相发图片或者视频聊天时,老师要满足他。做了这个事情以后,老师会有记录。按照记录,我在期末会多给一点奖金,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老师们也会比较有积极性。”张建花说。

  事实上,拿出这点奖金对张建花来说也有些难度。这所名为“新起点”的幼儿园是张建花自己出资,以公助民办的形式一手建立起来的,她至今还欠着20万元的外债。张建花不给自己和丈夫发工资,每学期幼儿园的收入基本上能够维持幼儿园的开支,她戏称夫妻俩是“白干”。

  2011年,刚刚结束打工生下女儿的张建花,看到一家基金会在范坝乡白皂村援建的幼儿园招募老师,还可以免费接受培训。张建花和丈夫商量了一下就报了名。“我那会儿孩子才11个月,当时的想法就是,学了之后不管以后能不能长期当幼儿老师,至少我学的东西能给自己的孩子提前接触这种教育也是非常好的。”张建花没有想到,当她跨出了第一步后,整个人生都随之发生了改变,“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了”。

  张建花在白皂村幼儿园当了两年老师,当时幼儿园只招收了两名儿童,她每天要走三四十分钟的山路到幼儿园给这两个孩子上课,风雨无阻。基金会撤离后,张建花发现,整个范坝乡没有幼儿园,而孩子们又非常需要。张建花自己租房子筹钱,就把这个幼儿园办起来了。“我把这作为我的事业”。

  “在关爱留守儿童这件事上,我要求我自己先做好,再去影响其他人做好。我一直认为,自己温暖了才能凝聚温暖。”张建花说。